【PC游戏】集中策略与快节奏检验——《月圆之夜》（经典模式）系统拆解
印象中，【Rogue+策略卡牌】这种组合的游戏（如《杀戮尖塔》《欺诈之地》），节奏总是温吞的，游玩时常常要花大量时间思考、抉择，有时甚至需要玩得非常谨慎。不过在《月圆之夜》里，我看到了一种让策略游戏变得爽快的设计思路。
—前言
【Rogue+策略卡牌】类游戏的主要玩法是在随机进程中构筑牌组，进行【爬塔】挑战，系统则相应包括Rogue探索和卡牌战斗两个部分；在此基础上，游戏围绕职业、卡牌、敌人等内容进行扩展设计，《月圆之夜》亦如是。
尽管与《杀戮尖塔》《欺诈之地》等游戏拥有相同的玩法框架，《月圆之夜》却带来了截然不同的“爽快”“上头”体验，我想这是因为：《月圆之夜》通过一些简化设计，把游戏策略集中到了牌组的整体构筑上，并用丰富且快节奏的战斗进行检验，在这样的循环中，玩家会轻松获得“打遍天下无敌手”的快感；上手难度的降低还会促使玩家体验多种角色，游戏策略体验的广度由此得到了大大丰富（本文写作仅作拆解练习与分享目的，笔者尚未玩过《Dream Quest》，故无力讨论两者之间的关系，特此致歉，万望海涵）。
《月圆之夜》系统拆解
总体看来，在一局游戏中，角色拥有【探索】和【战斗】两种类型的属性/技能（其中，由于玩家的目标是在保证存活的情况下击杀关底BOSS，所以血量是最核心的属性）。
玩家在Rogue探索部分可能遭遇战斗、构筑、场景刷新、剧情四种事件，通过这些探索，玩家将获得金币、经验和卡牌以提升自己的属性和牌组。而在战斗部分，玩家将根据自己的属性和构筑出的牌组击败不同怪物，在不断提升的挑战难度中推进游戏进度，并最终完成一局游戏。那么，在这套看似平平无奇的系统里，哪些细节让《月圆之夜》成为了一个独特的游戏呢？
《月圆之夜》By Dida Studio
简化的设计与更集中的卡牌策略取消节点通过式的Rogue，玩家可以自由选择和保留挑战路径。在一般的Rogue游戏中，随机性往往体现在：在当前进程中，游戏一次性or实时生成多个可选节点供玩家选择，玩家必须在多个节点中选择唯一的一个继续前进。这一规则造就了Rogue游戏最重要的【随机性】，要求玩家时刻关注自己目前的状态和牌组情况，不断应对游戏提出的新挑战。
随机性给游戏带来了乐趣，却也导致玩家可能难以获得期望的卡牌，无法构筑牌组，或者因迟迟无法恢复、遇到针对性的敌人等情况暴毙。通常，游戏会通过调整节点的数量、节点的功能配比、敌人的数值等方式，尽量把游戏的难度曲线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，改善玩家的体验。
《月圆之夜》采取了类似RPG游戏的做法，在有限的一片地图内（3个事件栏位），玩家可以选择触发or跳过任意事件（除战斗），在保留随机性的同时极大地提高了挑战路径的自由度。玩家可以先开一波宝箱，也可以一路打怪升级，还可以储备珍贵的恢复、商店等资源，遇到不满意的地图甚至可以选择刷新（非常有特色）。这个设计不仅让Rogue的难度骤降，还让玩家从被动的应对者变成了主动的探索者，从根本上激发了玩家的前进欲望（换句话说，不劝退）。
对比《杀戮尖塔》与《月圆之夜》的地图，这个小小的删除标记改变了游戏的整体风格
取消【弃牌堆】，玩家不需要精准构筑自己的牌组。【弃牌堆】这个设计，大概最早来源于桌面卡牌对战（有待商榷），我猜，或许是因为在桌面游戏中，双方组牌数量固定，而每回合都洗一次牌非常干扰体验，所以才将打出的/弃置的手牌统一放入【弃牌堆】，待抽空现有牌库后统一洗牌。然后，围绕【弃牌堆】衍生出了非常多的卡牌策略，比如加快抽牌速度、抽取弃牌堆等等。因此，尽管电子游戏不再需要玩家手动洗牌，【弃牌堆】还是存在于大量的策略卡牌游戏中。
而在【Rogue+策略卡牌】类游戏里，由于玩家需要不断以剩余血量进入下一场战斗，生存压力相当大，【弃牌堆】设计要求玩家必须精准构筑自己的牌组（譬如，攻击牌和防御牌的配置比例多少才能保证抽出几率，配置多少行动点的牌才能保证回合内打出伤害）才能在保证自己存活的同时击败敌人。
《月圆之夜》取消了【弃牌堆】设计，除了限制1回合内仅能抽空当前牌库外，所有本回合打出的手牌在下回合仍可以被重复抽到。而相同类型的卡牌中，很多又会带来比较高的收益（比如行动牌中有非常多增加行动力和抽牌的卡牌，无限流基本可以在1-3回合内轻松结束战斗），在游玩时，玩家只需要确定和了解自己牌组的核心打法，再堆叠大量同类型的卡牌，就可以较轻松地通关。即是说，精准从通关条件变成了一种可追求的目标，直到玩家逐渐深入游戏，更加了解自己的卡牌后，游戏对精准构筑的要求才会有所提升（如噩梦VI提升商店价格，噩梦VII减少抽牌数）。
此外，《月圆之夜》在卡牌战斗上还有许多设计，不仅降低了策略难度，还推快了战斗进程，这点将在下章详述。
小木匠杀疯了
在简化策略难度方面，值得一提的还有如下一些小设计：保留最后一次战斗开始时的存档（在Rogue里算是非常大胆的设计），不仅失败可以重来，对剩余血量不满意还可以在结算前直接退出重打，哪怕是丝血也可以翻盘。角色拥有额外的探索技能和战斗技能辅助牌组构筑和战斗；局外，玩家可以选择天赋Buff帮助游戏；初次体验游戏时，玩家还可以通过剧情事件获得额外的属性Buff。其中，战斗技能的CD甚至会随升级刷新，可说是非常贴心了。有确定性增益的事件比例较高（见拆解图中的构筑事件），恢复也被细分为一次性大额恢复和多次小额恢复，玩家可以充分地安排自己的游戏节奏。初次体验的玩家在构筑时会得到推荐卡牌的提示。
总之，《月圆之夜》通过一系列服务于玩家的简化设计，提升了Rogue的容错率，玩家不需要过分谨慎地前进，只用集中于牌组构筑，打怪，抽卡，再时不时回个血、升个级，就可以轻轻松松地通关，在《杀戮尖塔》和《欺诈之地》里那种需要判断自己走哪条路，判断这个回合是否攻防的复杂策略体验则完全不存在了。在构筑上，《月圆之夜》的牌组构筑也更偏向风格化、TAG式的构筑，只要选对方向，条条大路通罗马；即使失败了，玩家也很容易立刻知道自己的牌组哪里有问题（一般来说，仅分为输出不够or生存能力不足，这点亦见下文），不再会体验后期一次性崩盘的巨大挫败感。
快节奏检验与平滑的难度攀升上文曾经提及，作为一种简化设计，取消【弃牌堆】让玩家的策略集中在自己牌组的风格化构筑上，在降低策略难度的同时还推快了战斗进程——在游玩时，我的直接体验是：我的回合，丢牌！《月圆之夜》的战斗风格如此明快，令人上瘾，跟它的快节奏检验和平滑的难度攀升设计不无关系。
取消点数管理，增加了大量的无消耗卡牌。Buff类效果不随回合结束清除，手牌保留。取消显示敌人的意图。还记得第一次玩《杀戮尖塔》时，我看着对面4x8的大刀，我的1点行动力和那张5点防御的牌，陷入了沉默……
在《月圆之夜》里，很多能直接造成伤害or造成效果的牌都是没有任何消耗的，就连装备牌都可以无限叠加。在这种情况下，点数管理（法力、行动力）从必须考量的策略变成了战斗方式的一种，更类似于释放技能用的【能量条】；再加上，游戏内的有消耗卡牌，所消耗的点数都非常低，获取点数的方式又极其便捷（法力牌无消耗，升级和祝福有概率直接获得最大行动力+1），玩家基本不太需要在点数管理上花费心思，抽牌更是多多益善（而且这些牌往往很强）。
不仅出牌本身的代价很小，玩家出牌之后造成的效果还将在对局中持续存在；每个己方轮次结束后，不超过手牌上限的卡牌会被保留，方便玩家下个回合继续组合。另一方面，敌人不显示意图让对局充满了不可测性，则要求玩家尽量少地拖延回合，尽快击败一个套皮血条。
游戏内没有与出牌数相关的卡牌、Debuff，于是上述这些设计相当于是在鼓励玩家形成有牌就丢的游玩倾向，随着牌组构筑的进行，越来越快地丢出自己的全部伤害。这就导致《月圆之夜》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快节奏风格：在一轮一轮的快速战斗中，怪物的伤害和血量渐渐提高，以此检验玩家的构筑是否达标。
此外，《月圆之夜》的检验难度提升得非常平滑，几乎可形容为“温柔”。在一局游戏中，玩家基本不会突然遇到超出自己等级的敌人（遇到了也可以选择暂时避开），这点与《杀戮尖塔》沿路的多个小BOSS设计非常不同。游戏把对玩家能力提升的要求放到了新的一局游戏上（即多层噩梦难度），先小幅地提升敌人的强度，再减少玩家的优势条件（回血），接着再小幅提升敌人强度，减少玩家的优势条件（构筑），这样每个阶段提出新的要求，一步步地引导玩家精炼手中的牌组。
在《月圆之夜》里，玩家只要保证在己方轮次内既打出伤害，又给自己上足状态即可，这证明了上文所述，玩家失败的原因只会是伤害不足or生存能力不足。所以，玩家只需集中在卡组的整体构筑策略上，根据每次战斗的结果去补卡、升级即可，集中策略与快节奏检验是相辅相成的。
你很难在经典模式里大战20回合
当然，文中所谓的“取消”，只是将《杀戮尖塔》等【Rogue+策略卡牌】类游戏作为标杆，方便讨论而言（《杀戮尖塔》和《月圆之夜》几乎是同年的游戏，诸如显示敌人意图等设计也是《杀戮尖塔》的创作，而非【Rogue+策略卡牌】的标配）。并且，从设计流程的角度看，《月圆之夜》大约是先确立了卡牌游戏的框架和“爽快”的核心体验（而不是先确立游戏类型），才会衍生出这么多非常规、但却完全服务于核心体验的设计。
策略深度与“爽快感”的矛盾《月圆之夜》所搭建起的独特的游戏风格，恰恰也是其缺点所在。一个呼之欲出的问题就是：当我能无脑选择很多强势卡牌，当我和怪你打你的我打我的，当我每次都可以在3回合内解决怪物，当我拿着标准答案接近无敌，游戏是否还有更深层次的策略感？
经过前文的分析，笔者认为，在系统架构上，《月圆之夜》策略深度与“爽快感”的矛盾是难以解决的；更进一步讲，对于游戏设计而言，同时让玩家感觉到“难”和“爽”近乎是无解的命题。
那么，深度不足，该用什么促使玩家继续玩下去？《月圆之夜》选择了拓展游戏内容，丰富策略体验的多样性：
将角色的战斗属性多维化（见拆解图中的战斗属性），并且后续拓展了多个职业和游戏模式（譬如小红帽日记就变成传统的【爬塔】模式了）。控制单局时长，玩家刚构筑完牌组就立即结束（一旦继续下去，游戏的乐趣会直线下降）。以家喻户晓的童话故事为背景，加入轻微的RPG剧情要素，促使玩家继续探索游戏世界。简单难度下，游戏在单局战斗后会立刻出现随机的剧情选项，怪物的语音也与剧情相关，玩家选项还会影响最终挑战的BOSS。这点与《欺诈之地》的思路有些相似，但《月圆之夜》把剧情统一处理成对属性的影响，显然更加优雅。
当然，必须承认，《月圆之夜》失去了【Rogue+策略卡牌】类游戏精心构筑、实时应对的策略感，卡牌设计上也有诸多不平衡处（优势卡牌过多），导致尽管后期推出了多种不同的职业，快节奏打法仍然十分强势，其他的一些玩法只是“有趣”“不同”而已，并不一定能吸引玩家。从长远的角度来看，《月圆之夜》并不耐玩。
不过，在翻看玩家评论时，我发现《月圆之夜》吸引了一大批原先不了解、不喜欢这类游戏的玩家，我想，这就是游戏设计取舍的意义吧。
优化与遐思最后，提出游戏还可以优化的细枝末节处，服务于我吹毛求疵的习惯。
游戏中角色技能的刷新效果不够明显。比起pc端，手机端卡牌堆叠会导致操作不便，可以加入左右滑动翻看的功能。
笔者有点强迫症，写文章总想对照从前的格式（而且论文写多了，拆解文章也写得诘屈聱牙，在此特向读者们致歉），在翻看《有限性与资源管理——